林峰:国象纵横谈 菲舍尔和“20世纪回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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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国际象棋协会

  专栏/ 林峰

林峰:国象纵横谈 菲舍尔和“20世纪回敬赛”

  赛事编

  一、二十年后的“回敬赛”

  1992年9月2日下午,南斯拉夫黑山共和国旅游圣地圣斯特凡岛的一家饭店大厅里,棋坛“天王巨星”菲舍尔与20年前的老对手斯帕斯基握了握手后,把王前兵从e2格向前移动两格,揭开了这场号称“20世纪世界冠军回敬赛”的序幕。

  菲舍尔与20世纪回敬赛(右)菲舍尔与(左)斯帕斯基阔别20载棋局又重逢

  大厅里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表达了亿万棋迷惊喜的心情。他们曾焦灼地渴盼过菲舍尔重返棋坛,继而代之以耐心地期待,然而,这么多年来,菲舍尔深居简出,磨刀霍霍,尽管不时传出准备复出的信息,可总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人们已等得太久,太久……。

  “回敬赛”选择在1992年9月2日进行首局比赛,是基于两位对手的世界冠军争夺战是在20年前的前一天即1972年9月1日结束的缘由。

  70年代初期的那场争夺战,引起了全世界前所未有的对国际象棋关注,其原因与其说是国际象棋王国苏联的世界冠军棋王冠冕自1948年以来首次遭到异国籍棋手的挑战,不如说分别来自苏美两个超级大国的斯帕斯基和菲舍尔的枰场交手被看作为苏美冷战谁比谁强的象征。当时,美苏对抗越演越剧,东西方的紧张程度达到了最高潮。那场冰岛雷克雅未克的“世纪之战”,历经两个月21局的激战,以棋坛怪杰菲舍尔赢得了棋坛的最高荣誉而告终。棋战后不久,美国总统尼克松在一次国事访问中,意味深长地赠送给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一副袖珍国际象棋,勃氏只能带着不自然的微笑接受了这一“礼物”。

  1992年9月2日,对国际象棋世界来说,是一个有历史意义的日子。这是“木头人军队”的战斗首次与军国大事相提并论的。“世纪之战”中两位对手最后一次交锋20年后的第一天,也是菲舍尔“退隐”20年后的首次正规实战。国际棋联当然不会承认这次“世界冠军回敬赛”,确实,这也不符合比赛条款和惯例。

  所谓“回敬赛”,以往世界冠军赛是有过的(现制已被取消),即原世界冠军被挑战者击败后,有权向新世界冠军作一次“复仇”性的争夺战。著名的战例有,1937年阿廖欣在“回敬赛”中击败尤伟,夺回两年前失去的冠冕;1958年和1961年鲍特维尼克两度从斯梅斯洛夫和塔尔手中收复头一年前丢掉的“王位”(由于1963年后取消“回敬赛”,鲍氏失冕于彼得罗辛后,再也不参加世界冠军的竞逐了);1986年卡尔波夫向卡斯帕罗夫“回敬”,未能追回世界冠军的头衔(这一年“回敬赛”的恢复,遭致棋界非议,此后又被取消)。不过,“回敬赛”通常都在世界冠军争夺战后一至两年举行,相隔20年的时间跨度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

  二、超现实主义的比赛

  1972年到1992年,这20年间世界上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1991年底前苏联解体,世界的°两极化”变成了“多极化”。菲舍尔放弃卫冕后,卡尔波夫和卡斯帕罗夫相继把持世界棋坛,而斯帕斯基则早在苏联解体前15年移居法国。因此,光提出举办“20世纪回敬赛”这一设想,便可谓是一种超现实主义的梦幻。

  应该感谢南斯拉夫商界巨子瓦西列维奇,是他慷慨解囊使这一超现实主义的梦幻成真。瓦氏也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有着与菲舍尔十分相似的嗜好和性格,喜欢别出心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1991年冬天,他以570万美元买下了亚德里亚海滨风景如画的圣斯特凡岛,作为他的“私人海滨庄园”。1992年春天,当瓦西列维奇得知19岁的匈牙利著名女棋手拉吉桑伊与菲舍尔过从甚密后,便突发请菲舍尔重做冯妇的奇想。瓦氏说:“把菲舍尔请出来,请到南斯拉夫来,我们已经用最引人注目的方式打破了联合国对南斯拉夫的封锁。”

  由于瓦西列维奇和拉吉桑伊的出资和牵线,阔别棋坛20载的老对手又在棋案前面对面地坐下,“从国际象棋天堂下凡到人间的最伟大的天才”(前世界冠军塔尔语)菲舍尔得以有契机重新出山,否则国际象棋会永远失去一个最伟大的权威,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失去了一位曾对国际象棋普及方面作出·重大贡献的人士,人类文化史上也因此又増添了一个神秘的故事。

  当然,菲舍尔复出的条件和要求是严苛和毋庸置议的,世界棋坛空前的巨额奖金500万美元(胜者得336万,负者得166万);保证电视转播得利的分成;比赛的时间、地点、方式、名称;棋桌、棋椅的规格;棋子、棋盘的式样;计时钟的选用(采用菲舍尔自己发明并申请专利的那种);背景的布置;摄影的规定及其他等等。其中最为棘手的是这次比赛要冠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回敬赛”之名,因为菲舍尔认为自己仍是现世界冠军,他不承认1975年以后所有的世界冠军赛和产生的世界冠军。

  令菲舍尔满意的是瓦西列维奇几乎是一切照办。同时斯帕斯基对菲舍尔提出的条件包括所有细节,则予以不折不扣地全盘同意。与菲舍尔当年赢得“世纪之战”被国人崇敬为英雄的处境相反,斯帕斯基在苏联处境尴尬。1972年失冕之后,他回国后公开承认:“菲舍尔是比我强一点。”然而这样的棋绅风度在那时候竟被当局视为丢丑和蒙羞。1976年,斯帕斯基定居法国后,作为一名俱乐部棋手,下棋仅是挣钱而已,他已失去了拼搏的欲望。“是菲舍尔给了我棋坛生涯的第二次青春”,这位等级分已退居到世界排名第九十六位的前世界冠军斯帕斯基说。话语中充满了对菲舍尔的钦佩和感激之情,也体现了对昔日老对手友谊的忠诚。据菲舍尔透露,斯帕斯基是他20年隐居生涯中,屈指可数的同他保持联系的人之一。其间,他们见面有4、5次之多,在一起“侃”棋,也谈共同的友人和其他事情。斯帕斯基在“回敬赛”开始后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菲舍尔当时的退役,作为世界冠军而退,我把它也看成是我个人的悲剧。”

  “回敬赛”期间,距风光旖旎的圣斯特凡岛70英里处正是南斯拉夫内战的战场,烽火纷飞,血肉横陈;而棋盘上的刀光剑影硝烟弥漫又与诗情画意的浪漫主义情调相结合,真可谓是超现实主义的神话中的比赛。

(责编:樊璐璐)